2014年1月19日星期日

王炳章:放弃革命的权利就等于放弃了一切——南斯拉夫的革命昭示了我们什么?

放弃革命的权利就等于放弃了一切
——南斯拉夫的革命昭示了我们什么?

王炳章
二零零零年十月七日

http://wangbingzhang.us/article/article0026.htm 

米洛舍维奇倒台了,南斯拉夫的民主革命取得了胜利。民主,又攻占了一块独裁者的土地。
我 十几年前就结识过南斯拉夫的民运斗士。大概是一九八四年,我去美国首都华盛顿演讲、并会见其他民运朋友。当时,《中国时报》驻华盛顿记者冉亮女士,请我到 她家做客。没想到,她的丈夫是一位南斯拉夫人,而且是一位思路清晰的革命者。我们相谈甚欢。我记忆最清楚的,是这位南斯拉夫人士对未来南国政局的准确预 测。他预言,而且毫不留有余地地预言,南斯拉夫在铁托去世后会发生解体、爆发内战,共产主义当然也会随风而去。我问他为何如此自信,他说,这是南国内部矛 盾的累积使然,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他还嘲讽那些美国所谓的南斯拉夫问题专家,说他们对南国问题认识非常肤浅,往往从主观愿望出发而制定对南政策。

现 在,这位南国民运人士的预言已经获得验证。他是一名知识分子,我当年在他身上,却没有闻到那股酸儒的书生气味,反而感触到一种革命家的激情与果断。今天, 我们从电视上观看南斯拉夫人民推翻米洛舍维奇的革命,是否也领悟到了其中的那种激情与果断?反观我们中国的八九民运,群众动员的规模远比南国的革命大得 多,但我们为什么没有成功呢?这就要对比一下:人家有什么,我们没有什么;人家是怎样做的,我们是怎样做的。然后,我们思考一下,我们是否应当从南国的革 命中学些什么。

一,攻占国会——夺取政权的意识

我分分秒秒都在关注南斯拉夫的革命。这几天夜里,我常常爬起好几次,打开电脑,从中英文各种管道捕捉信息。因为我知道――就象我多次讲过的,独裁政权一旦出现危机,其垮台的时间不是以月,甚至不是以天,而是以小时计算,其崩溃是异常迅速的。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镜头,为的是从中领悟要绝,给未来的中国民主革命提供参考。

南国革命的转折点, 是群众攻占国会大厦。占领后,立即宣布夺权成功,反对派领袖及时宣布接管权力。也就是说,南国民主运动的领袖和群众,有十分明确的政权意识,目标就是要夺 取政权。他们从一开始动员群众,就确定了这个目标,而且从不动摇。我们看到,南斯拉夫的民主派占领国会、宣布夺权成功后,局势一泻千里,首都武装警察纷纷 倒戈。俄国政府也不得不迅速宣布承认新的政权。

中国话说“心想事成”。你心里想到“夺权”,想要“夺权”,才能“夺权”成功。心里没有“夺权”的想法,没有政权意识,夺权的机会来了,你都不知道抓住机会。甚至,把权力放到你的手里,你都不知道权力是什么,你都不会抓住它。

“夺 权”?犬儒式的书生论证者,一听夺权,就吓得浑身发抖。一听要推翻一个即有的政权,就指责这是“胡闹”,这是“过激”,这是“以暴易暴”,这是“野心”等 等。一句话,“推翻政权”要不得;“夺权”更是要不得。他们甚至站在民主革命者的前面,举着牌子,挡住革命者的去路,牌子上写着:“告别革命!”

如果南斯拉夫的革命者们听从这班中国腐儒的话,国会不去占领,权力不去夺取,米洛舍维奇今天依然会稳稳地坐在权力的宝座上,而且,这个独裁者还会津津有味地做下去。“书生论政而悟国”,有道理乎?

二,八九民运毫无政权意识

反 观我们八九民运,毫无政权意识。主流运动压根儿就没想到“革命”,更没有去想“夺权”。我在一九八九年五月四日闯关回国,目的就是想在运动中宣传革命的理 念。不幸的是,我被拦截在日本东京,日航屈服于中共压力,拒绝载我飞往北京。在解放军三大总部的游行队伍走上街头、支持学生、要求政治改革时,我看革命的 时机已到,就拼命联络在天安门广场的民运朋友们,让其带话给学运领袖们,应当迅速占领电台、电视台和人民大会堂。但连我的朋友都说,这样太激进,学生肯定 不会听的,学生们恪守“和平、理性、非暴力”,他们不会放弃这个原则。我说,那就去找刘晓波等知识分子,刘晓波回国前,我们在纽约密谈过。但我的民运朋友 告诉我,北京知识界的主流也不会接受我的建议,让我暂时不要着急。我怎么不着急?一位美国朋友当时讲,按照政治常识,当时的北京政权已经瘫痪,问题是需要 一个替代政权,可惜这个替代政权改出现的时侯没有出现。这样,就给了中共业已瘫痪的政权死灰复然的机会。

问 题就在这里,八九民运时,在六四开枪镇压之前,北京市内,从中央到地方的党政机关大都罢工、瘫痪了,民警也不愿再为共产党效劳了。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 人民日报社、解放军三大总部、高级党校的干部群众,通通上街游行,要求变革。警察都不听话了,这是邓小平调兵勤王的重要原因。可是,旧政权瘫痪了,老百姓 拥护什么政权呢?党政干部拥护什么政权呢?军队、警察服从什么政权呢?这个真空,一定要及时填补。没有新的填补,瘫痪的,就会寻机而起。没有新的政权填 补,就不能给群众一个希望,一个可以围绕的中心。

三,反对运动需要一个凝聚点,需要明确拥护什么

民 主运动、或称反对运动,除了需要知道反对什么之外,更需要明确拥护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拥护什么的问题没解决,就没有一个凝聚点,力量就不可能聚合起 来。没有一个微小的尘粒为中心,水蒸汽就不可能凝聚成一片雪花。没有一个核心,雪团就不会滚大。核心不牢,雪球滚大了,也会散掉。

民 主运动要解决凝聚力的问题,至少应包括以下几项内容:共同的信仰;共同拥护什么样的政治主张;共同拥护什么样的政治力量;共同拥护什么样的政治领袖。有 时,还需要一个具体的、有拥护价值的“象征”。象共产党打天下的时侯,延安就成了左派青年心目中的“图腾”,拥护、向往的象征,成了一个凝聚点。

共 同拥护的政治主张、政治力量、政治领袖,这次南斯拉夫革命全都具备。尽管这样,在行动中,一个具体的“象征”还是需要的。我们看到,国会大厦,就成了这一 象征。国会,象征着最高权力,因而具有极大的象征意义和凝聚力。我观察到,当民主派爬上国会大厦,摇动国旗的时候,群众立即狂欢起来,群众从四面八方拥向 国会。国会大厦,不但成了夺权成功的标志,成了凝聚点,也一下成了革命群众誓死保卫的对象。

中国民运拥护什么的问题,没有很明确的解决。这是需要大家注意的。拥护什么的问题不解决,老百姓就不知改支持什么,改投奔谁,运动就不会滚大。

八 九民运时,天安门广场成了一个象征,一个中心。但它缺乏权力上的象征意义,充其量,当时只是一个“良心”的象征。假如群众攻占了人民大会堂,象征意义和凝 聚力就会大上十倍、百倍。因为,它代表着国家的权力回到人民手中。如果成立临时政府、并加上及时而正确的政策宣示,不但对老百姓,就是对军政人员,都 会 形成巨大的吸引和凝聚力量。

四,夺权——公民的天赋人权

推 翻一个暴虐的政权,更替一个不喜欢的政权,或者说,从专制统治者手中夺取政权,这是公民的天赋人权,与生俱来,不可剥夺。有人一听到推翻政府,一听到夺 权,脸色就吓得发青。其实,夺权这件事,没什么了不起,应以平常心对待之。我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写过很多文章,做过多次演讲。这里,趁着南斯拉夫独裁政权 的垮台和民主派的夺权成功,我再把有关要点重复一下。关于革命与夺权,我们至少需要明确以下问题:

第一,政府是什么?一定需要政府吗?
第二,政府是怎么来的?谁建的?
第三,政府的作用是什么?为谁而建?
第四,政府是谁运作的,什么人有资格运作?
第五,政府不称职、甚至压迫人民怎么办?可不可以和平地更换政府?
第六,压迫人民的政府拒绝和平地放权怎么办?
第七,人民可以进行改良吗?
第八,放弃革命和夺权的权利,等于什么?

让我们简单地回答这些问题。

第一,政府是什么?不要政府行吗?
是 的,很多人不喜欢政府。因此,无政府主义者主张不要政府。完全不要政府行吗?看来不行。比如,发了洪水怎么办?一家一户没有力量治理洪水,必须联合起来, 才能治洪。这样,问题就出来了:谁来协调大家?谁来决定治理洪水的方案?治洪需要资金,谁来出这个钱?如何管理这笔钱?等等,一大串问题。因此,大家要共 同出钱,这就要交税。管这笔钱,需要财政部门。协调集体力量,需要一个头,一个指挥。这样,必然就会产生政府。处理垃圾问题也是如此。大家都倒垃圾, 没 有人清理不行。大家必须找一个人、或一批人来专门处理垃圾,这就衍生出来与抗洪一样的问题:政府是必要的,它是处理抗洪、清除垃圾这类“公共利益”所必需 的,也是维护社会秩序所必须的。由于政府常常做事做得不好,甚至有了权力以后可能会烂用权力,但是,人们又不能缺少它,因此,民主社会常称政府为“必要的 恶魔”。

第二,政府是谁建立的?来自谁?上面的例子也说明:政府是人民创建的,它来自人民。

第三,政府的目的何在?政府的目的是处理“公共利益”之事,是造福人民,为民服务。现在,连最专制的独裁者,都在口头上承认,政府来自人民,要为人民服务。只是,他们说一套,做一套。

第四,政府由谁运作呢?谁有资格来运作呢?是人们挑选的有能力的人来运作,这就产生了选举。如何人民没有推举你、没有委托你来管理政府,这个政府就没有资格管理“公共利益”的事。政治学上说,统治者只有在征得被统治者的同意之后,才能行使统治的权力。

第五,政府不称职怎么办?甚至,政府压迫人怎么办?答案很简单:让它下去,换一个称职的,换一个不压迫老百姓的。可不可以用和平的、合法的方式更换政府?可 以。现在,美国正面临总统大选。共和党的小布什和民主党的高尔,都站了出来,让公民们挑选。如果人民厌倦了民主党的执政,就会把它赶下台,把共和党政府请 上来。如果老百姓还喜欢民主党,就会叫小布什走开,继续留着高尔,让他来组织民主党政府。所谓民主选举,说白了,就是老百姓用合法、和平的方式更换政府、 换上一个新政府。也就是说,民主制度把更换政府合法化了、和平化了、程序化了。

第六,压迫人民的政府拒绝和平地交出权力,拒绝和平地更换政府怎么办?人民可以革命,用强迫行的手段叫它走人。因此,美国独立宣言说,人人生而平等,人民有 权推翻一个暴虐的政府,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林肯总统一上台就说,如果它领导的政府是压迫人民的,人民有权起来革命,推倒这个政府。中国文化中,也有人 民革命的权力。孟子在论及汤武革命时,就说,人民造反株杀暴虐的纣王,不算“弑君”,乃是除去一个独夫民贼而已。
因此,推翻政府、更换政府,是公民的天赋人权。革命,是公民的天赋人权,从专制者手中夺取政权,是公民的天赋人权。

五,改良是执政者才能做的,而革命却是平民的武器

一 提到革命就脸色发青而高喊“告别革命”的书生们,总是提倡改良,不知写了多少文章诅咒革命、赞扬改良。我不是反对改良,也很希望改良。可是,我要问问那些 诅咒革命、将改良绝对化的书生们:你们怎么改良?你们能进行什么改良?你怎样将专制制度改成民主制度?你们手中没有权,能改什么良?这是平民改良派的一个 死结。改良是好,很好啊,我很赞成改良,但不要忘记,只有手中有权的当权者,才能进行改良,才能改革。极权专制社会里的所谓改良和改革,说来再简单也不过 了-----就是专政者主动放权,主动还政于民,这是改良的实质。比如经济改革,就是共产党放松了一点经济控制权,给了老百姓一点发展私有经济的权力。我 们平民百姓怎么改良?怎么改革?我们本来就没权,我们没有使用权力来进行改良的能力!充其量,我们只能呼吁改良,呼吁谁?呼吁执政者,呼吁有权的人,呼吁 他们放权,劝说他们放权,劝说他们还政于民。再积极一点,就是抗争,向专制者争权、要权。

问题出来了:专制者不听呼吁怎么办?不听劝怎么?专制者不改良怎么办?专制者不放权怎么办?傻等?常跪不起而祈求专制者开恩?它不开恩又怎么办?你祈求它都抓你、杀你,怎么办?到此,诅咒革命而将改良绝对化的书生们,进入了死胡同。

我这个革命派,正确的称呼应当叫两手策略派。我呼吁改良,但不拘泥于改良。我希望专制者改良,但不奢望专制者改良。如果专制者不改,就行使革命的权利。此外,别无它择。
应 当这么说,老百姓实际能“主动操作”的,不是改良,而是革命。改良是有权者能主动做的,革命是无权者能主动做的。革命,我们能主动操作的很多,鼓动革命舆 论,发展革命组织,渗透党政军各界,发动群众示威,策动军队倒戈,等等,都是。有人最近总问我:“老王,你近来在干什么?”我可以坦率告诉大家,我在策划 革命,具体地策划中国的民主革命,而且已有成效。

但 是,有一条要讲清楚:准备革命,不一定实行革命,可以引而不发,以此逼迫执政者改良,专制者改良了,也可放弃革命的进行,但,永远不放弃革命的权利。革 命,应当是一把永远悬在专制者头上的利剑,它改,就不砍下去;不改,则毫不犹豫,必砍无疑,是专制者迫使我们不得不行使革命的权利。

六,放弃革命的权利, 等于放弃了一切

不错,我们应当争取的公民权利、公民自由有很多很多――言论的自由、结社的自由、游行示威的权利、练功的权利、私有财产保障的权利、免于恐惧的权利……,可列出一百条,两百条。

对诅咒革命、将改良绝对化的书生们来说,又一个死结的问题产生了:你争取这些权利,很对。但是,独裁者不给,怎么办?

这 时,只有一个权利可以行使,那就是争取权利的权利。争取权利的权利,就是革命的权利。放弃了这个权利,等于放弃了一切权利,因为,你放弃了争取权利的权 利,就等于给自己脸上贴上了一个标语:当那些普通的公民权利――如言论自由的权利――争取不到的时候,只有坐以待毙。独裁者看到这个标语,还愿意放权吗?

回 到南斯拉夫革命的例子。米洛舍维奇不承认选举失败,假如南斯拉夫人民不发动革命推翻它,而是“和平、理性、非暴力”地等待第二轮投票;第二轮投票又被米氏 做了票,还是“和平、理性、非暴力”,顶多来个“静坐示威”,他会怕你的示威?他会可怜你?恩赐你?别说米氏不会理会你的和平示威,连军中、警察中的民主 派可能都不会看上软骨病患者。正是果断的革命措施――攻占议会大厦,才最终迫使米氏投降缴械。

七,学运——工运与农运——兵运

我 在八九民运失败后,曾在香港《争鸣》杂志发表了一篇文章“学运――工运――兵运”,指出:这是推翻专制制度的革命必经之路,除非专制者主动改革和放 权。 现在,应当加上农运,而且,还应当强调一下农运。因为,中国农村近几年的农民暴动,规模越来越大,几千几万人的造反,已是司空见贯,这是农村矛盾激 化的结果。我们民主革命派应当特别注意。
这次南斯拉夫革命,又一次证明了我的这个模式的基本正确性。南斯拉夫的革命,起于学生的罢课和工人的罢工。在攻占国会的同时,我在电视画面上,看到他们使劲地在做武装警察的工作――底下策反的工作可能更多。结果,首都警察倒戈,军队宣布中立,到此,米氏彻底没戏了。

军运,是必不可少的。军队起义固然是好的,但只要做好工作、使武装力量保持中立,人民革命就会成功。

八,革命不是鼓吹出来的,是社会矛盾决定的

一 九九八年初,我闯关回国。不巧被捕后,中共官方查出了我带进国内的传单。他们惊讶地说:“你在国内散发这个东西,老百姓看了,那还了得?会煽起革命和动乱 的。”我对曰:“如果几张传单就能煽动起革命,说明这个政府毫无存在的价值。在美国,有好几个共产党,成天宣传革命,推翻美国政府和资本主义制度,人们把 他们看成半疯。”的确,革命不是鼓吹出来的,没有革命的客观条件,怎么鼓吹革命,也是白费。就象一捆湿木材,怎么点,也烧不起来。反之,一片干柴,一个火 星就可成燎原之势。在革命条件已经形成的地方,你再跺着脚地阻止革命,也是没用,革命该来就来。为什么?革命不主要是取决于人的主观意志,而主要取决于客 观条件,就象那位南斯拉夫革命者十多年前所预言的,南斯拉夫会发生解体,这是由其内在的矛盾决定的。中国现在有没有发生革命的条件?当然有,而且革命 的 条件逐步成熟。

有人问,经济改革后,人生 活不是提高许多么,怎么还会爆发革命?让我们简单举一下俄国一九一七年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的例子。在两次革命前,俄国沙皇进行了经济改革,与中共的当今改 革比,可说是成功百倍。经过改革,俄国成了世界第一大农业出口国,从工业产值讲,俄国也成了世界强国。这种表面上的经济成就和百姓的生活改善,使原来改革 前鼓吹革命的知识分子纷纷转变了方向。他们甚至办了一本杂志“路标”,开宗明义地说,形势一片大好,路标应当转向,他们要“告别革命”,他们号召知识分子 应当与沙皇政府合作。论点与现在一批主张“告别革命”的中国书生们尤出一辙。他们谁也没有料到,甚至连仍然坚持革命的列宁也没有估计到,二月革命竟然突然 爆发,而且迫使沙皇政权在半个月内土崩瓦解。革命的直接触发非常简单:由于运输上出了点差错,彼德格勒市场一天早上缺少了面包供应。人们不满,开始鼓噪, 上街闹事。事件越演越烈,沙皇派其禁卫军前往平息事件。但是,禁卫军到了彼德格勒,被群众包围,他们听了老百姓的诉说,觉得有理,不但没有镇压,而且宣布 与人民站在一起。形势急转直下,半个月内,俄国其它地区纷纷背叛沙皇,尼古拉二世被迫退位。那些诅咒革命、要“告别革命”的知识分子们惊呆了,这是怎么回 事?为什么改革这么成功,却突然爆发了革命?他们进行了反思,发现:是人们的“清算心理”在起作用。什么是“清算心理”?它是 怎么产生的?原来,俄国当 时的经改,与中共今日的经改,有很多雷同之处。特权分子利用权力大发利市,老百姓心理很不平衡。尽管老百姓生活有了某种的改善, 但人们有一种“清算心 理”:他们要清算特权分子,要讨回公道。“清算心理”的产生是很自然的。不用提那些大批下岗的职工,就说说普通薪水阶层吧。改革前, 我挣一百元,你特权 分子挣二百元,是有差别,但尚可忍受;改革后,我挣的是多了一些,一月五百元,可你特权分子每月却可挣五十万元、五百万元,而且只是一个批文、一个签字, 就财源广进。老百姓的心理怎么能够平衡?就是这种“清算心理”,或称“算总帐心理”,或者说是“讨回正义和公道”的心理,终于触发了革 命。二月革命后的 “清算”并不彻底,人们的失望又导致了第二次“清算行动”――十月革命。

仔细研究一下古今中外的历史,便可发现,革命往往不是在老百姓生活最苦的时候发生,而是在改革的带动下生活水准向上攀升、但出现分配严重不均、社会严重不公、人们的原先预期与社会现实形成落差的时候发生。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也。而这,正是当今中国大陆的现状。

如 今,中共特权横行,无官不贪,警匪一家,贫富悬殊,失业越来越多,民族矛盾激化,军队苛扣军饷,共干变成恶霸,内地与沿海形成巨大反差,公、检、法机 关 ――这个原本维护社会正义的最后防线的机关竟然成了制造不公正的黑色交易所,这一切,导致了老百姓心理的极端的不平衡。社会缺乏正义,人民渴望公义与 公 理,一种“清算”运动,正在酝酿。一句话,中国正处在革命的前夜。

九,中共错失并封杀改良的机会

预防革命的最佳途径,就是成功的改良。不但经济要改,政治要改,意识形态也要改,要全方位的改。改革了,社会的压力就会减少,社会的矛盾就会消化,不会累积、激化到触发革命的地步。

中共曾有过几次绝佳的政治改革机会。一是七八、七九年西单民主墙时期,一是八九学运时期。可惜,这两次机会都被中共自己杀掉了。

现在,中共是否还可能进行政治改革呢?

做为一个和平主义者,我真希望中共能够良心发现,走上政治改革的道路。问题是,政治上中共怎么改?所谓政治改革,就是放权于民,就是三个开放:

一,开放选举,还选举权于人民;
二,开放言论,还言论自由于人民,允许人们自由办报、办电台、办杂志;
三,开放党禁,还结社权于人民,使反对党合法化。

形 势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敢保证,任何一个方面的开放,中共都会迅速失去政权,它会干吗?尤其应当指出,中共连南斯拉夫共产党还不如,目前它已经变成了一 个地地道道的犯罪团伙。它十分恐惧,恐惧下了台后面临的清算。因此,中共已经走到即使想进行政改、都不敢政改的地步。何况,中共江泽民等最近还在信誓旦 旦:绝不搞“资产阶级”议会那一套,绝不搞政治改革。中共已经把改革之途再次封死。

改改不行,唯有革命。社会的前进是阻挡不住的。

十,革命就是节日

雨果说,革命就是节日。当南斯拉夫革命派攻占了国会大厦和电视台的时候,我看到人民在大街上载歌载舞,象过节一样。我当时心想,中国早晚也会有那么一天。

习 惯上,一提革命,人们就会想到血腥的共产革命。时代不同了,革命的形式也随时代发生了改变。不错,革命是自下而上发动群众、推翻专制的大规模运动,但它在 现代化的条件下,却显得特别具有节日的欢快性。菲律宾是这样,印尼是这样,南斯拉夫也是这样。书生们,不要怕,革命不见得血腥,反之,跪着祈求专制者改 良,反而会导致血腥的后果,六四镇压,就是明证。南斯拉夫革命死的人多,还是六四“改良”死的人多?印尼革命死的人多,还是六四“改良”死的人多?改良的 损失一定会小?革命的损失一定会大?此论休矣。
还 有什么“以暴易暴”论,这种因果绝对论,至今还在象金箍咒一样,箍在某些书生的头上,谈“暴”必痛。古有美国的暴力革命,今有罗马尼亚的武装起义,还有菲 律宾的飞机轰炸总统府,哪个导致了专制?哪个验证了“以暴易暴”?印尼的革命,南斯拉夫的革命,都有少许暴力的场面,革命人民建立的,一定就是专制?此论 也可见鬼去也。

还请记住:革命的手段不一定导致专制,同样,民主的手段也不一定导致民主。米洛舍维奇是怎样上台的?是选票。菲律宾的大独裁者马可士是怎样上台的?也是民主选举。更绝的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魔之一——希特勒,同样是民主选票把他送上了权力宝座。因此,迷信“一定要用民主的手段争取民主”的绝对因果论者,也要小心一点才是。

十一,该出手时未出手——八九民运最惨痛的教训

我至今都在惊讶:谈到八九民运为什么失败时,一帮人整天在那里揪住鸡毛蒜皮的小事辩来辩去,什么不应当绝食,什么应当早点撤退广场,什么不应当矛头对准邓小平,等等等等;辩来辩去,好象都在为镇压者解套,好象成了镇压有理、绝食有错!荒唐啊,荒唐!可怜啊,可怜!

八 九民运的真正教训是什么?是主流民运没有认识到“推翻政府乃天赋人权”,是主流民运没有认识到“夺权乃天赋人权”,是主流民运没有认识到“革命乃天赋人 权”,是主流民运没有认识到“放弃了革命的权力就等于放弃了一切”。以至当革命的形势到来时,“该出手时未出手”,错失了良机。思想上没有推倒柏林墙,真 正的柏林墙就不可能被推倒!一个六四后跑出来、在中共政府里面工作的干部对我亲口说,六四屠杀前,确有手握军权的军官――他的同学,找他商议兵变的可 能, 但他竟然劝阻了那两位军人。谈起此事,他至今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孙 中山说,知难行易。认知了“推翻政府乃天赋人权”的道理,才能在行动上去推翻一个暴虐的政府。没有民主革命的理论,就没有民主革命的行动。祛除革命的恐惧 比发动革命要困难千倍百倍。中国的知识分子,没有治愈政治上的软骨病,就没有资格谈论中国的民主革命,更惶论领导中国的民主革命。

下一次民运高潮到来时,不失时机地指导群众发动革命,该出手时就出手,攻占政府机关,攻占电台、电视台,推倒中共贪污、腐败、残暴的专制,及时宣布地方或中央临时民主政权的建立,我想,这才是对六四在天之灵的真正告慰,才是对子孙万代负责的大德表现。


2014年1月11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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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正确的辩论流程

所谓辩论,程序正确的辩论流程应该分为这么几步:
0、确立某个议题,未讨论完本议题前不得转移到其他议题
1、 A表达自己的观点
2、B用自己的语言表述A的观点并询问A是否正确
3、A表示确认或者否认,否认则跳到1
4、B表达自己的观点以回应A
5、以此循环

2014年1月8日星期三

从科索沃危机报道比较《人民日报》和《纽约时报》

从科索沃危机报道比较《人民日报》和《纽约时报》

曹长青


北约对南斯拉夫的轰炸,世界反应两极。北约19个成员国意见一致,其中12国直接参战。欧盟15个成员国一致支持。穆斯林国家除了美国的宿敌伊拉克和利比亚等几个国家外,几乎都是持默许态度。

激烈谴责北约的主要是俄国和中国,印度持一般不赞成态度。俄国是政府、军方、国会以及部分民众激烈反对,但主流媒体却持比较中立的态度。中国大陆的情况则 相反,民众没有激烈反应,反而是官方媒体一面倒地谴责北约,其密集报导和激烈抨击的程度远超过几年前美军打击伊拉克时的反应。

从这些报导和评论中可以看出,中国大陆媒体仍一如既往地扮演著政治宣传的角色,它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面倒偏袒南斯拉夫

第一,中国媒体对科索沃危机的报导,没有遵循新闻平衡原则。所谓新闻平衡,就是媒体应该以中立的角度客观报导,在报导中对两方的观点都要反应,构成新闻平 衡。但中国媒体对科索沃危机的报导,清一色是南斯拉夫政府的观点。例如,战事爆发後,新华社三名记者从贝尔格莱德发出的特写和通讯“梦魇从天而降”、“悲 壮的贝尔格莱德”和“科索沃属於塞尔维亚”, 完全是从南国政府立场报导科索沃危机,文章的“标题”就毫不掩饰对南斯拉夫的偏袒。

这些文章没有真实报导科索沃人民的悲惨处境,更没有涉及科索沃危机的真正原因:

第一,科索沃有两百万人,其中90%是阿尔巴尼亚族,塞尔维亚人不到一成,因此科索沃一直享有自治地位,而且这个地位在1974年写入了南斯拉夫宪法,但却被南斯拉夫强人总统米洛舍维奇於1989年下令取消,他还禁止当地学校使用阿尔巴尼亚语教课。

第二,对科索沃人的不满,南国当局采取的是军事镇压,导致25万科索沃人流离失所,4万人躲到山上受冻捱饿。战事爆发至今,已有85万科索沃难民涌入邻国。

第三,塞尔维亚军队在科索沃进行种族清洗,捱家捱户将阿族人赶到大街,用火车运到边境驱走,如同电影“辛德勒的名单”中犹太人的悲剧重演。

第四,北约卫星目前拍到的塞尔维亚军队大批屠杀葬埋阿族人的墓地已达43处。这些被国际媒体报导、全球知晓的事实,唯独在中国大陆媒体见不到报导。

●中美媒体截然不同

中国媒体上更看不到对南斯拉夫内部不同声音的报导。例如,中国很多知识份子熟悉的南斯拉夫已逝著名持不同政见者、《新阶级》一书的作者吉拉斯的儿子、贝尔 格莱德的历史学家阿雷克斯.吉拉斯(Aleksa Djilas),对南国总统米洛舍维奇就持批评态度。而现任南斯拉夫民主党主席、原贝尔格莱德市市长德金蒂吉克(Zoran Djindjic)也是公开批评米洛舍维奇。南国著名报纸发行人库如维嘉(Slavko Curuvija)更是直言米洛舍维奇是独裁者。这些在中国媒体上也是一个字也没有。

战事爆发後南斯拉夫政府逮捕了该国著名独立电台B192的总编辑马蒂克(Veran Matic),随後又关闭了这家电台,同时驱逐北约成员国记者、严厉控制新闻。米洛舍维奇的妻子在政府电视上指控报纸发行人库如维嘉“支持北约轰炸,是叛 徒”,第二天库如维嘉就在家门口被蒙面人枪杀。南国知识界有1000多人为库如维嘉送葬,但谁都噤若寒蝉,南国处於白色恐怖。对这些事实,北京的媒体也是 完全回避。

但在美国媒体上,主要报纸《纽约时报》不仅报导北约的轰炸,也报导塞尔维亚人的反应,南国驻联合国大使的谈话,南国外交部发言人的讲话,以及在美国的塞尔 维亚族人示威抗议北约的游行。甚至连不到一百人规模的塞尔维亚人在《纽约时报》门口抗议该报社论支持北约轰炸,该报也做了图文并茂的报导。

不久前北约飞机误炸了南国的平民车辆,导致60人丧生。对此美国主要报纸、电视都给予了详细报导。虽然此事不利於美国民众对北约军事行动的支持,但《纽约时报》用了近两个整版的篇幅加以报导,并配发了平民死亡的现场照片。

●什麽是“大多数国家”?

第二,中国媒体对国际社会对科索沃危机的反应的报导也是不客观的。中共媒体众口一词谴责北约绕过联合国单独军事行动,但刻意不提如果经过联合国,俄罗斯和 中国会动用否决权,因此绕过联合国是迫不得已的事实。实际上,如果没有中俄的否决权,北约的行动一定会得到联合国授权。因为战事爆发後,在俄国和中国要求 下,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了紧急会议,结果15个安理会成员国中,只有俄国、中国和纳尼比亚三国反对。而支持北约的12国中,有7个国家不是北约成员。

新华社不仅对安理会这样的投票结果不详细报导,却用他们50年来惯用的抽象语言说,“北约的行动受到了大多数爱好和平的国家人民的反对,连日来,世界许多 国家的民众持续举行大规模反战示威游行。”按照新闻的基本要求,记者只应该写具体事实,让读者根据这些事实得出结论。但新华社的报导,再次典型地证明了中 共媒体是只给结论不写事实、不用新闻语言说话的“伪新闻”。例如,说“大多数国家”就不是新闻语言。什麽叫“大多数国家”?按照新闻基本常识,应该写的是 到底有多少个国家,让读者自己得出这麽多国家在联合国187个成员中是否“大多数”这个结论。“许多国家的民众都举行大规模反战示威”中“许多国家”是抽 象的概念,到底是哪些国家?“大规模”也是个结论,记者应该报导的是示威游行的人具体有多少。

●大字报语言充斥版面

第三,中共媒体的评论一面倒向南斯拉夫政府,根本没有多元声音。《人民日报》电脑网站至今发表的对科索沃危机的评论近四十篇,无论是社论还是个人署名评论 文章,无一例外都是对北约的抨击,而且用词极为激烈。例如,《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武力干涉,法理不容」,署名评论「别把人逼急了」;以及新华社评论 「有悖时代潮流的不义之举」、「北约穷兵黩武,世界岂能安宁」、「荒唐的战争逻辑」,无论文章标题和内容,都让人想起文革时的大字报。

任何报纸,当然有权用社论和本报评论员文章表达自己报社的立场,但是,一个专业化的报纸,一个崇尚新闻平衡原则的媒体,一个尊重读者知情权的大众传播媒 介,一定会在自己的社论之外,还向读者提供其他不同观点的评论。这样,不仅体现自己报纸是专业化的,客观的,超越争论双方立场的,也向读者提供思考这些问 题的不同角度。

●真报纸和假报纸

战事爆发後,《纽约时报》社论是赞成北约行动的,但在言论版上,不仅发表了赞成北约空袭的文章,也发表了批评和反对北约行动的言论。例如,该报发表了《外 交事务》杂的执行主编翟卡瑞亚(Fareed Zakaria)质疑北约军事行动的评论「不能说不的超级强国」,认为对科索沃人的独立诉求,美国应该说「不」;如果支持,会连锁导致库德人、克什米尔人 以及西藏人都跟随著要求独立。《纽约时报》还发表了南斯拉夫独立电台总编辑马蒂克的专论,批评空袭只能助长南国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轰炸等於炸毁了南斯拉 夫的民主萌芽。

《纽约时报》刊登和自己社论立场不同的观点是因为,第一,要做一个专业化的报纸,就必须遵从新闻平衡的原则;第二,作为负责任的报纸,有责任向公众提供多 元声音;第三,作为独立於政府的媒体,必须客观报导和反映现实,而现实是,只要有人群,就永远有不同的意见,客观严肃的媒体,就要为这些不同意见提供发表 的机会

美国有二亿五千万人口,有不同的声音;而中国大陆人口是美国的五倍,在这麽大的群体中,怎麽可能对一个问题全部都是一个看法、一个声音呢?尤其是今天中国 大陆的社会控制显然比毛泽东时代松动很多,再加上电脑网络、传真机、直拨电话等高科技的出现,更给人们从其他渠道获得信息提供了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人们 更容易产生不同於政府立场的看法,不同於官方媒体社论观点的意见。

那麽中国的报纸上为什麽就没有这样的不同声音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陆的报纸虽然是由记者采写、编辑加工,以新闻纸的形式出版、发行,但它是“假报纸”,是只有官方声音的宣传机器,完全不是客观传递信息的社会公器。

(载香港《开放》月刊1999年5月号)

1999-05-18

http://www.caochangqing.com  (转载请指明出处)

2014年1月7日星期二

揭秘凉山童工悲惨生活 漂亮女孩易遭强奸(图)

凉山童工大批被“拐”珠三角 民风已改变(图)


2008年04月28日 07:56南方报业网—南方都市报

凉山的孩子梦想走出大山,走出去的却成了童工。
马海曲布的父母拿着儿子的照片。
凉山的孩子早早挑起了家中重担。

走出大山 大批被“拐”珠三角
四五年来凉山童工被工头诱骗到工厂,其父母至今未收到一分钱汇款
“他连西昌都没去过,就被带到那么远的地方,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
———父母希望记者能把马海曲布带回老家。
“我的家乡在很高很高的山上,很美很美,但是却很穷。”
———身在东莞的马海曲布,常常会闭着眼,想念他的家乡。
“一是孩子留在身边可能饿死,跟工头出去说不准还能闯出个样子来;二是卖孩子换来的钱可以给家庭带来一点帮助。 ”
———一个“瘾君子”开价一万想卖掉孩子,但未成交。
“带工”十年
牛牛坝乡一位被指曾干过带工的中年男子说,带工最早开始于1998、1999年前后,由于凉山工人扎实肯干肯吃苦,一些珠三角工厂老板就会在凉山工人回家过年的时候,交代他们多带些老乡过来。
此后的一两年,有些“黑中介”发现了里面的盈利空间,开始伙同早年外出打工的凉山工人一起,成规模地带、运、送工人到珠三角各地,工头先垫付车费,再从工人工资里扣钱。
从四五年前开始,凉山居民已懂得自己出去打工了,于是工头们把目标转向小孩身上。这些工头不给小孩家里钱,甚至干脆把小孩卖给工厂。


揭秘凉山童工悲惨生活 漂亮女孩易遭强奸(图)

2008年04月28日 07:57南方报业网—南方都市报


下班后,童工们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在一起聊天。
童工们在车间里工作。
没有铺棉絮的床成了童工们眼中最温暖、舒服的地方。
●在没工做的日子,他们只能从工头处得到10元/天的生活费
●饥饿和暴力让他们向往工厂生活,虽然只有3元/小时的工资
这些童工中有不少人最初怀着对城市的无限期望(甚至是带着他们家人的期望)离开家乡的,但事实上,从他们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开始了悲苦的生涯。

为了节约成本,在等工的日子里,工头每天只给他们10元生活费,除去房租,他们能够用来维持温饱的就只剩下5元;为了达到利益的最大化,在用工的时候,工头每天强迫他们工作12到15个小时。
弱小的身板在苦苦支撑,有些童工想要逃跑,但前路已被工头封死。利益的驱动下,工头们甚至用死亡进行威胁,告诫他们逃跑就要付出代价。
过了好几天饿得受不了了,才能吃得上一顿米饭。
现在都下午2点半了,我们一点饭也没有吃,饿死了。
我不是自愿的,被强奸了2次。
很累,我想回家,我们这些小孩都想回家了,但是没车费。
如果想脱离控制,或者回家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几天才能吃顿饱饭
他(童工)吐了吐舌头,在口袋里掏了掏,发现只有几毛钱,只好继续死盯着饼干……
一名身高一米二左右的小男孩提着个塑料袋,用手摸着肚子,踮着脚在人群外观望工厂挑人。少顷,他转身进入旁边一家小卖部,在一堆饼干前徘徊。“肚子很饿,中午没吃饭。”他吐了吐舌头,在口袋里掏了掏,发现只有几毛钱,只好继续死盯着饼干……

这是4月5日,记者在石排综合市场附近看到的一幕。童工们说,他们赚到的工钱都被工头号称寄回家了,身上没有任何积蓄。在等工的日子里,工头每天只 给他们10块钱生活费,除去房租,他们剩下的5块钱根本不够吃饭。市场附近有几家小餐馆,餐馆里最便宜的菜也要6块钱。于是,童工们只好整天买馒头度日, “过了好几天饿得受不了了,才能吃得上一顿米饭。”

两天后,记者再次见到这位小男孩时,他已经饿得有气无力,说两天没吃饭了。小男孩自称年仅12岁,已出来打工一年。他身边的几个朋友也大多是这个长身体的年龄。“现在都下午2点半了,我们一点饭也没有吃,饿死了。”几个童工纷纷抱怨,但工头出现时,他们都安静下来。
记者找了个借口,带着他们到附近的小餐馆吃饭。他们大口大口地嚼着土豆片,一脸的幸福。有个童工突然蹦出句,“东莞的饭菜比家里面的好吃多了!”“是啊,是啊。”其他人跟着附和。

漂亮女孩易遭强奸
“我(童工带头人)也强奸过这些女孩子,一般玩的都是15、16岁的小女孩,很漂亮的呢。”

这些童工大多住在石排市场周边的出租屋或者小旅社。饭后,他们把记者带到了住处。穿过昏暗的、散满烟头和啤酒瓶的过道,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恶臭,伴有 阵阵发霉的味道。房间大概不到十平方米,一张一米多宽的破床就占了大半空间,里面阴暗潮湿。童工们说,没找到工作时,所有人都住这样的地方,工头跟房东都 很熟了,资金周转不过来时,直接登记一个名字就可以住进去。

正说着话,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幽怨的吉他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吼叫。“又有人想家了。”名叫罗小平的12岁童工说。而为了报答记者的一顿饭,他们竟提出要帮记者找几个漂亮女孩玩玩。

他们这一群人中的小带头人,名叫阿火,他12岁出来打工,在东莞整整干了9年,目前主要帮工头做类似打手的工作。由于在他10岁的堂弟阿末饿得受不 了的时候,记者曾带他们去吃饭,他对记者心存感激。据阿火介绍,稍微漂亮点的女孩,工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强奸她们,“我也强奸过这些女孩子,一般玩的都 是15、16岁的小女孩,很漂亮的呢。”阿火还称,有少数漂亮点的女孩子在老大的诱惑下吸毒,最后被带进娱乐场所。

过了一会,几个童工又找到记者说,“已经给你找了2个女孩,很漂亮的。”他们把记者推进一间狭小的出租屋,一个女孩子正睡眼朦胧地躺在床上。看见这么多人闯进来,她很惊恐地坐了起来喊,“你们想干嘛?”
“上,上,不要紧。”阿火一把将记者推到床上。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已将房门悄悄关上。小女孩身高不到一米六,眼睛肿得老高,童工们说她经常被人搞,没事的。稍后,又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女孩被他们推了进来。“来搞这个,16岁,我们一个村子的,发根烟她抽就行。”阿火说。

小女孩接下记者的一根烟,熟练地抽了起来。“她跟老大搞过。”有人在旁边偷偷大笑。“我不是自愿的,被强奸了2次。”小女孩辩驳。说完,她有些害羞地用被子蒙住眼睛。

逃走面临死亡威胁
罗小平神神秘秘地将记者拉进一间房间。然后突然从床底下抽出一把西瓜刀,架在记者脖子上说,“你怕不怕?他们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饥饿和暴力的生活让童工们纷纷向往工厂内的生活,因为“在工厂能吃饱饭”。记者以招聘名义采访时,总能碰上拉着记者衣服、苦苦哀求记者带他们进厂的童工。

据童工马海曲布介绍,他在工厂时,每天都要工作13到14个小时。他说,一般6点就得起床,20分钟内吃完早饭,然后7点钟在操场列队集合,由各个 小组的负责人点名然后进入生产车间,7点20分或者7点半正式上班,午饭和晚饭各给半个小时,最晚的时候一直工作到11点半,至少要到10点半才能下班。

10岁的阿末也称曾在东莞东城台荣电子厂(音)工作过两个月,每天工作15个小时,早上8点上班,晚上12点半下班,中途没有休息时间。“很累,我想回家,我们这些小孩都想回家了,但是没车费。”阿末说。
事实上,就算有车费,他们也很难回得去。一位稍大点的童工告诉记者,工头常常恐吓他们。“如果想脱离控制,或者回家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这位童工说,如果跑走,或者跑到其他工头那里,他们连命都会丢掉,因为工头会派人把他们杀死。

童工群体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去年年底,有个童工跑到另外一个工头那里做事,被发现后,工头派人将其杀死在东莞长安。工头们也经常以这件事情教育 他们,威胁他们乖乖听话。记者无法求证这个消息的真伪,但工头们的这种管制效果却是明显的,在记者接触童工期间,只要有工头出现,他们要不全部默不做声, 要不就是集体夸工头的好。

童工们说,每个工头下面都养了一些打手和监工。阿火就是这样的角色,一位童工提醒记者,“不要跟阿火在一起,他这个人很坏的,是老大手下的‘监工’、‘打手’,经常欺负小孩。”他们说,4月13日晚上,阿火就打了一个小孩,差点还动起了砍刀。
趁阿火不在,他管辖下的12岁童工罗小平神神秘秘地将记者拉进一间房间。然后突然从床底下抽出一把西瓜刀,架在记者脖子上说,“你怕不怕?他们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思考
解救“黑色劳力”
横跨两省,历时近两周的采访,让人震撼,一边是凉山当地社会经济落后,无法解决更多就业和创造更多家庭收入,一边是产业发达的东莞需要大量的劳动 力。这本是一个不错的上下游产业链条的对接,然而在利益的驱使下,劳动力的组织者们铤而走险,过早过急地掠夺开发儿童的劳动力,而这些儿童由于在当地缺乏 必要的技术学习途径,所以只能带着某种心甘情愿的成分,盲目南下沦为“黑色劳力”。
问题的关键在于让这些儿童能在当地学习必要的劳动技能,而一旦达到法定年龄,则由合法合理的光明途径转换为合法的劳动力。朱晓锋老师,凉山彝族妇女 儿童发展中心的教员,他在昭觉县竹核乡开办了一间“特困家庭女孩技能培训与就业安置班”,想通过三到五个月的免费培训,将彝族女孩们安置到大城市的合资企 业合法就业。据说这个项目,现在正得到当地妇联以及有关部门的支持。而在2008年1月14日,当地昭觉县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县委领导就 把防止学生流失打工写入政府工作报告。
另一方面,东莞一直注重对非法用童工的打击,相信他们也一定能得到解救。

■特写
没棉絮的床 最温暖的地方
童工阿英一天的工厂生活全记录
为了深切了解童工的厂内生活,2008年4月8日至12日本报记者借工厂招工之机,深入涉嫌使用童工的东莞蓝*玩具有限公司。四天四夜与这些童工同吃同住,记录了12岁童工阿英一天的生活,她的身上反映了这一群体在工厂内的普遍境况。

6:30-7:15
你争我抢 盛得一碗面条
“铃……”早上6点半,阿英被闹钟闹醒,本想再躺一下,可室友催得急:“快起床,不然没早餐了”。阿英翻过身起了床,洗漱过后,拿着饭碗跟着室友去 了食堂。早餐仍然是面条,自从阿英3月16日进厂后没变过。面条装在铁桶内,铁桶周围围了几层拿着饭碗叫嚷的工人。虽然去得早,但小个子的阿英只有被人流 的力量推来挡去,更多时候是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近7点时,阿英终于盛到了面条,为了多盛一点,阿英几乎没要汤水。

7:20-12:00
工作车间 弥漫刺鼻气味
7点半才正式上班,但7点20分的时候,阿英已经到了喷油部车间。阿英的工资按小时计算,每小时3元。这是一个大车间,一排排的工人们右手拿着喷漆 龙头,左手拿模板,正紧张工作,手上都没戴手套,也没有任何其他保护措施。整个车间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工人的衣服上经常会溅到一些油漆或其他化学物质,轰 鸣的机器声也从未停歇。阿英说,她有一次太困了,忍不住在操作台上打盹,竟然把漆喷到了额头上,险些伤着眼睛。
阿英今天的工作是把玩具零部件搬到箱子中去,虽然这些玩具并不重,但阿英一次搬几个,还是有些吃力。这天,阿英做到12点才下班,比工作的规定晚了半小时下班,她对此并不抵制,因为这意味着可以多挣一元五角钱。

12:00-13:30
端个饭碗 蹲着吃完午饭
工厂里一般是11点半开饭,等阿英去打饭时,饭堂就像刚打过仗的战场,一片狼藉,只有残羹冷炙了。饥肠辘辘的阿英顾不得太多,打了三大勺饭,还用勺子在米饭上面拍压了两下,腾出饭碗方便装菜。
只要不下雨,阿英都不愿坐在嘈杂、阴暗的饭堂里,而是端着饭碗蹲在饭堂门前的水泥空地上把饭吃完,并不时跟她的彝族老乡聊天、开玩笑,在阿英看来,他们是这个工厂里面最亲切的人。
午饭后回到宿舍,阿英没有午睡,她在宿舍里跟室友们聊天、打闹,毕竟她才12岁,还是处于爱打闹的年龄。

13:30-23:00
再入车间 继续做到深夜
中午1点半,阿英和老乡们又一起走进了喷油车间,继续他们的工作。装玩具的箱子堆得比阿英人还高,她瘦小的身影在其间不停穿梭,一搬就是几个小时,腰酸背痛也不能坐着休息。阿英说,搬东西的时候手指很容易被划出血,但她从没处理过伤口,因为工厂内没有医务室。
下午5点,趁着晚饭间隙,阿英回宿舍洗衣服。她只有两套衣服,要是不洗,明天就没得换了。阿英双手疲惫,没什么力气,只是简单地把衣服揉了揉。

19点,阿英又开始工作了,接下来是4个小时几乎没有停歇工作,今晚她做些临时包装的活,有时候也去操作台加工一下玩具。23点,阿英离开了喷油车间,结束了一天将近12个小时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23:00
没有洗澡 饿着肚子入睡
本来还想洗个澡,但是4月份东莞的气温让阿英没有勇气洗冷水。她只打了点水,洗了脸和脚,就钻进了被子。虽然床上没有铺棉絮,但阿英说,这是世界上最温暖、舒服的地方,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她说,盼着明天能够早起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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